风趣幽默 说出人生的荒诞与沉重

燕赵齐霁的长篇小说《南方·嗨···》，充满风趣幽默的语言，尤其是那种让人在非常轻松的阅读中又不断感觉到人生沉重的故事，实在是别有滋味，值得一读。

其实，刚开始读这部小说前几章的时候，我还暗暗埋怨，这个叫做燕赵齐霁的家伙怎么把小说写得这么贫啊？当然，按照小说中惯用的句式——“贫是贫了点，也不至于贫到哪里去”。
而且故事开头似乎又是一个才子佳人一见钟情的俗套。但是，差不多读到第三、第四章的时候，那感觉可就完全不一样了。而且越是往后面读下去，就越是觉得很有味道了。

一部小说，“说”到底总是要“说”出点什么；而且这“说”出来的“什么”又必须有别于他人所“说”出来的那些“什么”。这样的小说才叫有内涵，也有读头。燕赵齐霁的这部《南方·嗨···》，一开始就让人很难明确其中“嗨”的是什么，可读下去以后，却可以让你不断地感觉到“什么”了。一个年轻的都市记者，从内地的报社辞职来到一个南方城市求职，在一次旅游中偶然认识了正在川大读书而兼打工做导游的小靓妹，小说的主体故事就围绕着年轻记者江川和川妹陶洁的爱情发展而发展。江川在工作上的起伏波折几乎都和川妹陶洁来到海市有关。而小说正是通过这些主人公所遭遇的曲曲折折的经历，让许多读者都能够感悟到人生当中普遍存在的也许并无缘由的荒诞以及莫可名状的沉重。这就是这部小说所“说”出来的那种和别人很不一样的“什么”。

小说中设置了许多非常偶然的情景，而其整体的故事结构又显然全部纠结在一种必然的发展过程之中。尤其是，即使是那些看上去非常偶然的一个个小小的“突发事件”，也都不只是为“故事”而“故事”，其中总是会演绎或者生发出一些令人感叹以及感慨的意味。如小说开头部分有一个导游小陶丢掉手机的意外事件，就是这么一个非常偶然的小小事件，其中不仅精细地刻画了一个年轻男人在一个自己暗暗钟情的女孩面前的特殊心态，而且通过两人的对话，大发对于物质和精神的议论，让人不得不对当下人们的精神状况尤其是被物质吞没的现实感到万分忧虑。最后竟把话题归结到“人生有多种无奈”的言说上，不仅大大强化了小陶丢掉手机给读者心理上造成的重重的遗憾，而且更让人初步领略了一次小说内涵上的沉重之感。从而奠定了小说的总体基调，并进一步引发此后人物所经历的人生路程中的更加具体的感悟。

小说对于人生荒诞与沉重的表现，除了以记者江川和川妹陶洁的关系作为主线以外，还一直贯穿着另外几个次要人物，这些人物对于主体故事的发展虽然并不具有主导作用，却又都是不可或缺的关键因素。而特别是每个人物的命运和遭遇也都在一定程度上增强着小说所集中表现的人生荒诞与沉重的主题。这些人物在社会身份上的差异很大，也正由于此，使得小说的悲剧氛围就更具普遍性，而不只是单独反映某一部分人，或者只是对于所谓社会的弱势群体才有的人生的艰难。这些人物中不仅有社会底层的马吉、马虎，也有北大毕业的女才子小丙以及教授马虎德等高层次知识分子；有超市老总，也有漂亮的白领王惠玲；还有小甲小乙这样的平庸却善于迎合的中间人物。这些人物的设置大大增加了小说情节上的错综复杂，使得小说的故事更加好看，而且在小说的内涵和意味上也更有厚度。

其实，作为一部小说，不仅要“说”出点什么，更重要的还在于怎么“说”。燕赵齐霁的小说在表现形式上很有特色，其中既吸收了黑色幽默的语言和叙述方式，也有魔幻现实主义的影子，甚至还有荒诞派的痕迹。小说中常常借主人公之口评价那些世界级的文学大师，说明作者本人对于那些作家作品是非常熟悉也很有心得的。比如小说中有这样一段议论：“我认为在小说艺术形式上，在20世纪的文坛中，卡夫卡是一座高峰，福克纳是一座高峰，海明威是一座高峰，乔伊斯是一座高峰，昆德拉是一座高峰，但他们都不是巅峰。真正的巅峰有三座，博尔赫斯是一座巅峰，马尔克斯是一座巅峰，卡尔维诺是一座巅峰。”至于后面对于每个作家的具体解读，就更显得别有见地了。一个我们本国的年轻作家对于世界级大师有这么系统全面的了解和深入的认识，这才能够保证站在这些大师的肩膀上去创造自己的文学。现在我们的很多作家其实是做不到这一点的。所以他们的写作就很难达到一定的境界。所以我更从此看到了燕赵齐霁的创作潜力。